马尔:(“根在岐山”征文·78 )“嫂子”面

臊子面是陕西的特色传统美食,在西府地区可谓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,尤其以宝鸡岐山的臊子面享誉最盛。

岐山臊子面历史悠久,它的历史典故很多,除了周氏族人杀死蛟龙为民除害外,还有一种说法,就是周文王在一次行军途中,遭遇了瓢泼大雨,回营后便一病不起,几天不吃不喝,嫂嫂得知后给他做了一碗酸辣汤面,周文王吃后发了一身热汗,顿觉神清气爽,精神培增,从此病也慢慢地好了。为了不忘嫂嫂恩情,他便把吃的 面叫“嫂子面”,后来西府人叫串音了。从此,臊子面在岐山就落地生根了,成就了岐山独特的饮食文化。

岐山臊子面的面条讲究纯手工擀制,要薄如蝉翼,细如丝线,入口柔软筋道,爽口顺滑。一碗好的臊子面应该是:“薄筋光、油煎汪、酸辣香”,因酸的香,辣的汪,面少汤多,人们又习惯叫“一口香”。

西府地区,不论是老人祝寿还是婚丧嫁娶,孩子满月,亲朋相聚,席桌上的菜肴再丰盛,最后一碗臊子面那是至关重要的,否则主家就觉得这宴席让客人未吃到尽兴。以前岐山人吃臊子面,只吃面,不喝汤,剩的汤头不能倒掉,二是二次回锅,取馂余之意。

记得小时候,农家日子艰难,平时吃的都是清汤寡水的素汤面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臊子面。那时候,从过了腊八开始,我们姐弟几人便扳着手指头数日子,好不容易盼到腊月二十七、八,生产队才开始杀猪分肉。辛辛苦苦一年到头,每户仅仅只能分到三二斤肉。父亲把肉拎回 来,挂到屋梁上,等到大年三十才拿下来。三十这天,弟弟们帮父亲挂年画,贴春联,母亲在厨房切肉燣臊子,我则在一边给母亲打下手。大人们都在为新年忙碌着,小娃娃们则陶醉在浓浓的年味之中,开心地你追我打在院子里疯跑。闻到臊子肉味,弟弟们控制不住嘴里的口水,时不时地趴在窗边观望或者干脆跑进厨房瞅瞅锅里的骨头还在没有,唯恐在厨房里的我把那两个碎骨头全啃了。一家炒肉,满村皆香,整个村子都被浓郁的年味笼罩着,家家户户就像重新装修了一番,春色满园喜气盈门。大年初一,天蒙蒙亮,我们就穿上新衣服串门去了,回来时总是收获满满(二颗糖果或五分钢币)。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臊子面下肚,每个人心里暖暖,舒坦极了。这个时候,是我一年最开心的时侯——那是新年的味道,是幸福的味道,家的味道。

岐山臊子面的配色尤为重要,黄色的鸡蛋菱片、黑色的木耳、红色的胡萝卜、绿色的蒜苗、白色的豆腐丁,再配上精心燣制的肉臊子,色味俱佳,眼观鼻闻都妙不可言,与像儒家学说中的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遥相对应。

女儿在南方,邻居是一家上海人,由于南北差异,语言不通,我们很少往来。有一日晚饭时,他们家小孩找我们家孙子玩,看到餐桌上的油汪汪的臊子面,上海阿婆非常好奇这种主食,女儿便让我盛一碗送给他们。吃过后,老阿婆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还连声说:“香的哇,味道好的嘞!”此后,她从我这里学会了做臊子面,我们也亲近了很多,都相互试着学说普通话,虽说不标准,但双方基本能交流了。她给我讲上海滩的逸闻趣事,我给她讲西府平原的风土人情,从周文王伐纣,姜子牙封神到李淳风卜算,诸葛亮六出祁山等故事。有时候,她取笑北方人讲话发音太重太难听,我说你们说的是日语还是鸟语呢?调侃间,我们两人笑得直不起腰。我觉得一口老陕话并无不妥,那是乡音,是八百里秦川最纯真的韵味。

在外地,每次看到挂有岐山臊子面的招牌,我就激动得难以自持,能吃到一碗即便不正宗的岐山臊子面,心头就会涌上一丝温暖,一种家的感觉立即伴我左右,周的遗风激励我前行。

如今,在西府的大街小巷随处都可看到挂着岐山臊子面牌匾的面馆,许多是模仿岐山臊子面做的,当然不可与岐山县北郭村的臊子面相媲美。我也隔三差五地学做岐山臊子面,由于技术欠佳,别说岐山风味,就是母亲的味道也做不出三分。

岐山人爱吃臊子面,那一碗鲜红光亮的臊子面,红的象征红红火火的日子,黄的寓意前程锦绣,绿色的代表和谐与美好,恰似秦人的性格,表面看似平淡,实则豪爽酣畅。周礼诗书、历史神话、风俗民情、亲情、爱情、友情全都包含在这一碗臊子面里,它记载着时代的变迁,承载着世事的沧桑变化,是天地人和的绝美组合,是周文化的浓缩与折射。臊子面养育了一代一代西府人,也培育出了无数文人雅士和传奇人物。

作为祁山邻县的人,每当我食欲不佳的时候,就会想起岐山臊子面,我为岐山臊子面能登上大雅之堂而荣耀。今天,在开拓创新的道路上,我们要汲取殷商灭亡的历史教训,继承和弘扬周文化的传统美德,让来游客来到岐山,食在岐山,住在岐山,领略岐山的博大精深的周文化和民俗风情,尽情享受岐山臊子面带来的味蕾体验。

马翠侠,笔名马尔,陕西凤翔人,宝鸡写作协会会员,宝鸡市杂文散文协会会员。散文发表于《宝鸡写作报》《三秦文学》《情感文学》《西部散文》《西南作家》《时光捡漏》《新丝路》等报刊及平台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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